默默地跳過了三十一,作為三十歲的終點,再度放下一切,離開同一個舒適圈兩次。這次心裡雪亮的是應該回不去了,暫時。
這次的流浪目的地是所有顏色都那樣飽和的北海道,如今回憶,那可能是我人生中最繽紛的夏天。再次結交了各式各樣的新朋友,從真正的過暑假高中生到退休遨遊四海的夫妻,從澳洲星馬日韓到匈牙利,離別時我們互道see you somewhere someday,每一段人生中的萍水相逢都是我珍貴的資產。
一個人在日本旅行的版圖又從北海道擴張到北九州,從北到南的世界有名夜景不管是百萬還是看了之後要求婚的,到底甚麼時候才能不再一個人旅行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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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開始就辭窮的八卦嗎?注入很多卻難以輸出的感覺相當微妙,但無論如何還是要逼自己紀錄下來啊,這短短幾個月。
養成了每天回家前逛超市的習慣,大概可以消磨一個小時左右。日本超市真是好逛到不可思議,目前我還停留在拉麵跟炒麵,可惜明天開始要出遠門,等下週回來要持續發掘各種好物跟嘗試做點日式風味料理,例如お握り之類的。這樣說來我的主婦料理魂可能只在海外發威,從前在英國也是特愛逛超市跟煮飯,想起那個下午坐在unite廚房高腳椅邊看書邊顧risotto,寧靜得難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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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札幌安頓下來已經一週,一切安好。畢竟是來了第九次的國家,只是第一次踏上北海道難免還是覺得新鮮,且是半個學生的生活形態,沒想到之前偷偷許的願望這麼快就實現了。
學校安排的share house有七成以上是日本學生跟上班族,所以有機會近身觀察日本人的日常生活,每天早上跟晚餐時間都可以在廚房遇到其它housemates,相當於課後會話練習。我對於觀察大家怎麼料理家常菜超有興趣,常賴在廚房前跟後詢問,看電視的時候也會努力跟別人搭話聊天。某個晚餐我懶得煮飯,興高采烈心想終於可以買超市特價便當來吃,順便來罐北海道限定Classic 啤酒,沒料到週圍有三個人居然正在節食只吃生高麗菜跟葡萄柚之類,啤酒頓時有點苦澀。key takeaway: 每天走很多路應該是不會自動變瘦,明天開始我也要diet一週,不然折扣季褲子老是塞不進去是要死了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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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日被來自小島的聲音喚醒,翻了個身恍惚間以為自己還沒離開。
與記憶中理所當然的高溫豔陽相反,豪雨狂風佔領了這次的旅行,於是不停換地方發呆望海聊天看書喝飲料,發現自己的確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,逗留跟前進全在一念之間。
六年可以改變這座島嶼,民宿一棟棟蓋,餐廳一間間開,手工藝品發達精緻,甚至有了小酒吧夜生活,只是打烊以後沒有小黃,豪女我本人摸黑征服了中橫平安返回對面部落。
六年可以讓無憂開懷的達悟青年長成眉頭深鎖的社運領袖,我在環島公路撿拾二十四歲那個夏天的自己。即使看遍歐陸島嶼風情,蘭嶼依舊令人心繫神往。
絕不會再有下個六年了,我要與你年年相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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約莫是三十歲前後的半年,常常有意識地放任自己喝瞎,喝茫到被攙回家,甚至曾經誇口沒有才條的也重操了舊業。這一切都是酒,工作了近六年的產業,那個鼓吹conviviality的企業文化,終於正式滲透我的私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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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歲,總想著要留下點記錄,於是睽違八年之後再拍了一次寫真。
二十二歲的傻大學生根本不懂造型不懂擺姿勢,任人擺佈之後的後果現在看來的確好笑,不可否認的還帶著時代感,三十歲的我拍照早已有了職業笑容,還熟知自己是左臉正妹,清楚自己拍照的定位四造都滿意;小時候連牛仔外套內的比基尼都不敢露出,現在卻能輕解羅衫也不以為意,只恨自己身材不夠好眼神不夠挑逗。
三十歲,辦了第一次也會是最後一次的搞大生日趴。
從來沒有把朋友的朋友全部兜在一起的習慣,今年想著以三十歲為號召浩蕩地發了活動通知,感謝朋友們的賞光,還配合了壽星任性的要求。於是我稍微放縱了自己喝掛被送回家,照慣例喝瞎之後的我還是非常有道德感及愛乾淨。看來我真的沒有藉酒裝瘋及酒後亂性的那種才條啊。
三十歲,靈魂裡的蠢蠢欲動再也無法壓抑。
再次想要離開舒適圈,但這次我失去了明確的方向,也不願意過早定義自己的去處,於是第一次感覺自己站在縱橫交錯的交叉點,第一次覺得人生有這麼多的可能性,可喜(可怕?)的是我全都想闖闖,於是面對著車水馬龍不知所以,我是真的無法預期下一站。回台灣這幾年了,早該好生思索下一步,或許該感謝有貴人成為那根稻草,否則我不會認真面對。巨大的挫折感之後總是會強壯得不可思議,雖然我還是不知道如何走到那不愁吃穿的中老年,但接下來的十年我會加倍努力燃燒。
三十歲,還是不知道幸福的滋味。
「有人說三十歲是女人的高峰,於是乎我告訴自己這兩年是邁向人生高峰的關鍵期,下一個目標放在哪裡?會否實現?兩年後的我讀這篇會笑還是淚,兩年後的妳知道幸福是甚麼了沒?體會喜歡跟被喜歡的滋味了嗎?那個陪著妳的人出現了嗎?」 答案顯而易見,只是兩年後的我讀這篇只有坦然。也許已經放棄積極尋覓幸福的機會,更多的時間在強化自己的支援系統,如果只要經營好自己,那個與你相符的另一個人自會出現, 那就這麼做吧。所以我到底該拿皮包裡的各個姻緣線如何是好呀?
三十歲了,我沒有對自己具體的期望,唯一明確的就只有渴望變動跟遠走他鄉的心緒。明年的我會在哪裡?我很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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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家說曖昧的時光總是最甜蜜,只有過來人才能體會箇中滋味。眉眼嘴角的彎度,揪心黏膩的思念,夢裡反覆的心悸。
這一切在我答應你的那刻起,都混合成了我最糾結的思緒。但我作夢都沒有想到會用這種方式離開你,轉彎得如此荒唐。於是名為諷刺的刀刃,殺得我體無完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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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可以望著海甚麼都不做,白天直到日落。
曾經把西子灣的海當作理所當然的存在,每回拐進校門口就盡收眼底的波光閃爍,畢業了才知道依山傍海其實是種奢求。在那個無線網路在台灣本島甚至還不風行3G當然更陌生的年代,在蘭嶼面海民宿使用無線網路,是多麼衝突矛盾而又貼近我的夢;騎著機車漫無目的環島,看到發呆亭就停下來乘涼,看到的一直是無盡無邊的海,也只有藍綠清澈得不可思議的海。石板地、藍頂小屋、天堂海灘,希臘小島也許會是我一生的魂牽夢縈,雖然盡情戲水的下場是我黑得想殺死自己,但南歐的初夏片刻,該是多麼鮮明的畫面。
第一次在生日當天出走,離開城市。只因我實在對自己束手無策,可能再差那些微毫米我就不再認識自己,徹底崩潰。帶了兩本書的小旅行,乘著蘇澳海邊的風,偽地中海風格的咖啡店,是確確實實的平靜安穩,也是我渴求多時的日常軌道。此刻我依舊道不清心底蟄伏的秘密為何以如此驚人的態勢大舉反撲,只是它們暫時不再張牙舞爪,姑且不論傷口何時能真正癒合,至少現在已經結痂。
望海放逐始終是最有效的靈魂療法,我想我已經步回運行軌道,不再脫序。
還有濃濃暖暖的關心填滿了我的空洞,我是該學著珍惜小確幸。有些人永遠不會離棄,有些地方回頭就能看到,有些幸福不需要閉眼就能感受,我知道。
二十九歲了,還能稱自己為二十幾歲的最後一年,也許崎嶇艱辛,但路旁總有盛綻的花陪伴,伴我驕傲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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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擁有就開始失去,我寧願張開雙手;如果期望的反面是失望,我選擇心如止水;如果往前進總有一天會跌落懸崖,我膽怯地原地踏步;如果這樣的距離是最完美的平衡,我想要確實篤定的一伸手就能碰觸到你,而不是懷抱著戰兢忐忑的心情,我拒絕想像失去你。
不是欲擒故縱,不是幼稚賭氣,沒有誰贏誰輸,只是理智先行地提醒著自己:勿沉淪、勿習慣,一切平常心。沒有人比我更清楚純粹的堅固持久,沒有人比我更體會過曖昧遊戲的委屈起伏兩敗俱傷,過客來來去去,我還在原地被回憶推擠。
說到底只是害怕而已。被反覆刨挖的心早就脆弱得不堪一擊,那麼就讓我小心翼翼地捧護,縱使那表面已經縫隙滿佈。我不想失去重心,粉碎的不只是女兒心,還有那僅存的微薄希望。戀愛若真是種養份,我必定是生長在貧瘠的土壤,先天不良。
如果擁有就開始失去,讓我就這樣看著你,我只想要在你身邊,卻不用害怕失去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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坦白說,我從未料想到會再度踏上蘇格蘭的土地。至少,遠比我想像的早了很多,很多,因為我好像寫過再踏上的雞會趨近於零的狠話。
酒廠參觀,尼斯湖,愛丁堡,跟我心念中的蘇格蘭相仿卻又疏離。愛丁堡號稱是格拉斯哥後花園,那一年踏青的次數怕是超過五次,仿如鬼屋的愛丁堡大學, 鳥到不行的跨年晚會,更別說為了申根來回奔波。尼斯湖是有去過的,但怎麼印象都模糊,也許是因為比尼斯湖有趣生動萬分的妳們。最後我只能感恩還沒去過高地,山間海灘我還是偏向海灘的多。
莫怪乎念念不忘的是希臘海島的藍白交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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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我二十八又一個月二十三天,居然我也二十八了。
二十七歲的這一年,結束異地的求學生活,周遊列國之後安分重回台灣土地,如願找到屬意的工作,幸運重回熟悉的環境,從學生轉回工作模式無誤,這一切與爸爸曾經譏笑我畫的人生大餅意外符合。
我做到了,我做到了。
所以我還是很幸運的對吧?披荊斬棘地砍出來自己的路了,辛苦甘之如飴,一屁股債又怎樣?因為我集中地在一年用完了,過度飽和的快樂跟痛苦。出來跑的總有一天要還的這我知道,但卻時不時地貪心望向外面的世界,希冀著還能搆著一點無憂無慮的痕跡。把旅行的照片設為螢幕保護程式,只是想提醒自己曾經看過多美麗的風景,雖然腦海中的畫面已經逐漸模糊,但照片總是鮮明燦爛一如既往。那真的不是一場夢,卻如夢似夢。
對比於現在敲打著鍵盤的自己,這反差大得令人發噱。
年紀越大,脆弱與堅強的兩極就越互斥,我大部分時間站在堅強這裡平常也相當以此自傲,卻會在某個無法預料的時刻猛地被吸往另一個極端,脆弱得不可自抑,只好誠實面對,放下驕傲承認曾受過的傷。然而還是只能自己安慰自己。二十五歲的我隱忍著重重不解,困惑喜歡的定義,偶爾聽到歌會哭,但只能隱忍,因為我覺得應該be strong。二十八歲的我終於學會漂亮揮拳,不再帶著自怨自憐,雖然大哭看起來很沒用,雖然大聲講出自己很受傷很遜,可是就讓它留在那裏,再也不用害怕哪一天被回憶的重量壓垮。脆弱只存在蓮蓬頭下的眼淚,吹乾頭髮我還是那個堅強的我。
有人說三十歲是女人的高峰,於是乎我告訴自己這兩年是邁向人生高峰的關鍵期,下一個目標放在哪裡?會否實現?兩年後的我讀這篇會笑還是淚,兩年後的妳知道幸福是甚麼了沒?體會喜歡跟被喜歡的滋味了嗎?那個陪著妳的人出現了嗎?
今年我二十八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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